麻醉过后，痛苦一丝不会减少，还可能更加严重。

　　他正混乱间，一道字正腔圆的声音钻入他耳朵中：

　　“阿诤，阿诤？起来了，地板上凉，回床上睡。”

　　谁在叫我？

　　“啊？哈哈哈哈”肖乃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全是面粉，傻呵呵地说：“那我现在去洗掉？”

　　“新年好！”

　　他闭眼，已经无泪可流。

　　傅尧诤拿起手边的枪，抵上了自己的下颚。他的目光依然轻柔地落在那段虚无的影像上，落在那个再也亲不到抱不到的人身上，他嘴角勾出一抹带着解脱意味的笑容：“我说了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你别怕。”

　　或许枪，根本没机会响起。

　　镜头里的人儿浑然未觉，傅尧诤在摄像机后面无声地比划着脸部以做提醒，肖乃屿看到了就傻乎乎的用手去摸自己的脸：

　　镇痛也只是一时的，和麻醉无异。

　　那道声音大了一些，如此真实，他睁眼，莹白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不得不闭上眼睛缓了缓才重新睁开。

　　傅尧诤不可置信的看着电视里欢天喜地迎新年的晚会，只当自己听错了，可电视屏幕右上角又明晃晃挂着“直播”二字。

　　“现在是几几年？！”他抓着

　　是瓷砖？

　　“妈？你怎么，怎么变年轻了？”

　　无人理会的摄像机以一个绝佳的角度拍下了这一幕。

　　有一把刀子捅进了他的心脏，没人把它拔出来，不仅拔不出来，那把刀子还在血肉里360度旋转，一钝一钝的疼。

　　“亲爱的朋友们，准备好迎接2010了吗？让我们一起倒计时！”

　　“10,9,8,7,6,5,4,3,2,1！”

　　傅尧诤的大脑原本就和浆糊一样，被母亲轻轻一碰瞬间天旋地转。

　　“嗯？怎么了？”

　　温热的一吻印在他的眼睛上。

　　——

　　电视里的画面停留在两人亲吻的一幕。

　　傅尧诤忽然闯入了镜头，走到懵圈的人儿面前，抬手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递到他眼前给他看：“脸上都是面粉还怎么录？偶像包袱不要了？”

　　肖乃屿死后，这支视频成了傅尧诤唯一的“镇痛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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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一声惊雷，盖住了枪响声。

　　他不打算再这样熬下去了。

　　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扣住了扳机。

　　傅尧诤的意识渐渐回笼，他听到远处有放烟花的声音，听到近处有母亲的呼唤声。

　　他俯身凑近，肖乃屿察觉到他的意图，便乖巧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依旧乌黑浓密，凑近了才能看到它们在微微颤抖。

粉就不小心沾到了脸上。

　　“...不洗也没关系。反正只有我看。”他故意拿手指沾了点面粉，在对方脸上划了六道白色的“胡须”，而后捧着肖乃屿的脸，笑着道：“小花猫。”

　　傅尧诤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是比他记忆中要年轻美丽的母亲。

　　“醒了？说要给妈妈守岁结果倒地上睡着了？着凉了怎么办？”

　　“......”姚清轻轻点了点儿子的额头，笑骂道：“臭小子，刚睡醒嘴就这么甜？”

　　“醒醒？儿子？睡糊涂了？”

　　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下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