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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她吃安眠药了,在知道了天羽和宋肖象的事以后。

离婚这个话题,赵墨痕提起过几次,她都没有答应。

奶奶突然把脸一沉,恨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天羽以后会给我们争气的。

对门的宋妈妈是镇上的医生,奶奶让白妈妈去问问医保卡报销的事情。

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胡乱梳理了几下,捆了个丸子头,露出一张清清爽爽的脸庞。

她回过头来,在尘土中看到了一个身形,再过一阵,连面目也看得清楚了。

中午回到公司,天羽趴在办公桌前发呆。

看多年轻?

28, 吧? 就是顶了木村的那个。

白妈妈的自怨自艾久而久之变成了抑郁,脸上总带着一股散不去的郁色。

我哪知道 她吱唔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

他反正一说到做建筑的苦楚就没完没了,大家都习惯了。

天羽,你和石田说的话最多,你说呢?

天羽的记忆里,小时候她家庭条件在冯山镇还算上游,初中的时候,爸爸身体不好了,工作便不方便了,家里因此一下跌入到谷底。

你不知道,昨天我在门口碰到她,问了她几句肖象考试怎么样。她居然和我说考的不好,有人天天来家里玩,哪有时间学习。

事实上,他们已经分居三年了。

十几岁,最是敏感的年纪,白妈妈却似乎没有这个认知,时常滔滔不绝地对她抱怨。

蓝蓝:木村怎么突然不干了?

在日本,有一个说法,进入一个大项目的核心团队要工作十年,才够资格。

天羽的奶奶也十分信奉这些,门前的桃树、院后的丝瓜藤上都被系上了这种红布条,都是她去庙里开过光的。

林峰说:那就不清楚了。

切! 一堆白眼飘来:爆菊还差不多!

听见的人都笑了,林峰自己也笑了起来。



林峰吓了一跳:这么年轻!就被调到这个项目? 想了想又问:是日本人吗?

离婚吧,她心想。

当时木村翔接这个项目的时候,已经工作13年。

白妈妈还在哭:我说什么了?我是没话找话说罢了,门对门的住着,见面不问孩子,难道我问她新找的那个姘头吗?

白妈妈的情绪在那一刻再也无法控制,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她现在恨不得装作不认识我们。

天羽看看她:为什么是女婿,不是儿子?

林峰对她们几个哭笑不得,要真这么简单,栈板的口碑怎么来的?

穷要穷的有骨气,这句话是她一直对天羽说的,但是她自己首先就没有做到。

正是午休时间,新来的几个实习生叽叽喳喳的,对同样新来的建筑师尤其兴奋。

艾艾! 他继续打击她们:好女不嫁建筑男,你们没听过吗? 干建筑的男人,暴毙,只是早晚的事。

天羽马上摇摇头:华人,好像一直在德国。

就在那一瞬,天羽是明明白白恨她的。

刚刚回忆里刻意被她抹去的某一部分忽然鲜活了起来,甜和疼都有了层次 苦涩、缠绵、欢愉、绝望。

怕什么呢?她总不能一直活在妈妈的阴影里。

有一个叫苏杭的实习生脱口而出:会不会是石田或者某个高层的女婿?

华人在日本很难混到高层啊。 她摇摇头,做出一副很惋惜的模样:怎么办?怎么年轻有才的男人都有主了呢?

妄,有种发泄般的快感。几条红色布条在十几米的高处飞扬跋扈,不知道是谁绑上去的,大概是讨个吉利吧。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事了,天羽也不知道想起这些是为了下狠心离婚,还是因为终于决定了离婚,所以害怕妈妈将做出的反应。

我听说日本人喜欢提拔自己人,岳父提拔女婿这种事不要太常见哦。 她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居然把另外两个实习生也说服了。

奶奶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你和她说那些干嘛?

天羽转头看了林峰一眼,忽然问他:年轻的建筑师不都从打酱油开始吗?

她把一头的白发盘成很光滑的发髻,一有空闲就坐在门前的桃树下念波罗蜜多经。

她把几个桃子用清水冲洗干净,递一个给天羽,昨天明明还那么多桃子,刚才我去摘,喏!就剩这点了,都给了你大伯家,也不想想,我们家有没有吃到过一个。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让天羽别去她家了吗?

八成是 林峰做了个口型:暴毙!

白妈妈的反应一向比天羽预想的要更糟糕。

你不知道宋肖象他妈妈有多瞧不起你吗?穷要穷的有骨气。

白妈妈时常对天羽抱怨:念那么多的经文,也不见得把她那偏心眼给念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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