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刺痛(3/4)111 私奔
大,陆继明一时间有点难以动弹。抽手时叶允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他便凑过去听。温热的鼻息就急促地吹到他的耳朵上,那句话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就一声:
“哥哥,别走......哥哥听话我别走......我听话。”
陆继明感觉到了一种刺痛。这种刺痛似曾相识,它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被接通过的叶允电话里的忙音中慢慢滋长,在昨天终于回家以后,叶允故作冷淡的眼神中达到了高潮。陆继明以为它已经和那些漂泊的日子一起结束了,却不想在这混沌的梦话中重现,让他在一瞬间痛得忘掉了呼吸。
这些年叶允是怎么过来的,他到现在都是不是在恐慌我的突然离去。他从不记仇,却梦到了现在,这孩子其实是不是还怨我。
陆继明放弃抽出自己的手了。他重新躺下,面对着叶允,另一只手覆住了叶允两只交握住他腕骨的手。叶允皱起的眉头慢慢地松开,往陆继明肩头靠了靠,左眼滚出一行泪,悄无声息地洇进了陆继明的衣服。陆继明察觉到了,轻轻的揩了揩那湿润的眼角。
梦里的一切混沌又不明,叶允醒来时却永远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因为再暧昧不清的梦如果重复梦到几百次,也会清晰得毫发毕现。故事的情节会变化,有时候是陆继明在教他做数学题,有时候是他刚学自行车,陆继明在后面扶着他的车后座。有时候是大院里小孩一起笑他像小女孩,被陆继明追着打,有时候是陆继明抱着吉他弹给他听。
不变的是那个结局:他一遍又一遍地扔掉皮卡丘,又像丧家犬一样把它一遍又一遍地叼回来。而陆继明一个人走向地铁站的背影定格在他抱回皮卡丘的时间点。于是他再一次会选择丢掉皮卡丘。直到他醒过来。
他想到那个希腊神话里的薛西弗斯,日复一日地推一块永远会滚下来的巨石上山。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得到救赎的那一日。
醒时他第一反应是去摸那只皮卡丘,发现自己的手被轻柔地笼着。他不敢置信地眨眼,鼻梁切切实实地抵着陆继明的肩头,那一小块布料还有可疑的湿痕。他小心地抬眼,对上一双清醒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突然就有一种不真实感,忍不住就想和眼前这个陆继明说说话。但是太久不见,他不知道说什么,目光在陆继明的眼神和他肩膀之间游走不定,想了想终于说:“我......睡觉流口水了?”
“......”
陆继明哭笑不得。他拍拍叶允还松松搂着自己手臂的双手,示意自己要起身,叶允就乖乖松开了手。陆继明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下床,穿了外裤,昨天穿来的T恤直接被他当睡衣穿了,有点皱,他毫不在意地抻了两下,不经意地开口:“周六没课?张兆先不来了?”
“来的。”
张兆先是他们的数学指导,也是叶允目前最怕的人。很奇特,小学到高中,数学已经不再是他不擅长的科目,对张兆先的畏惧却是半点没消减。叶允看了眼挂钟,六点四十,不情愿地开始慢吞吞地换衣服。他本身有第一天晚上拿好第二天衣服的习惯,但是解睡衣纽扣的时候他有些不自在,于是叶允装作不经意地扫了陆继明一眼,发现他已经开始戴摘下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戒指和项链,并没有看自己。叶允镇定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衣物,绕去了衣帽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陆继明已经在洗漱间往自己脸上抹剃须啫喱。叶允沉默地在边上挤牙膏,两个人就镶嵌在了同一面镜子里。一高一矮,陆继明看了一会他,就笑了,下巴上一片白白的泡沫,显得有点滑稽:“不洗澡吗?”
叶允摇头,电动牙刷嗡嗡的,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嘴里含混不清:“七点二十的课,要吃早饭,来不及。”
“嗯。”陆继明打开剃须刀,两种频率不一样的嗡嗡声就混合在一起。叶允听着这种声音,就有一种莫名的雀跃和心安。好像倦鸟还巢,好像冬夜的船只靠岸。陆继明回来这件事终于有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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