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闲着也是闲着，二人干脆有一句没一句的瞎唠。

井喜情绪激动，咽喉一紧，眼眶一热，一连夸了三个“好”字。

香九是个跑江湖的，又冒名顶替入宫，不敢说太多，怕说漏嘴，大多是井喜来起话头。

一起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同年先帝驾崩，他便平步青云，随木苏娆搬入养心殿。

冷冽道：“回来。”

话及此处，朝阳东升，天空泛起鱼肚白，此地已不能久留了。

“坐好。”

香九问：“井喜公公，你何故如此。”

也是运气好，当差第一天就被送去木苏娆身边伺候。

“那时皇主子年幼，隆亲王效仿前朝摄政王，同太后一道把持朝政，皇主子临政，却无法亲政……”

井喜抹了把鼻涕泪：“我为皇主子高兴。”

香九心想，怪不得隆亲王狗急跳墙，来找我雎鸠城。

只想着趁此上位夺宠。

音调之活泼，语气之急切。

香九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屁股像被针扎着，再也坐不住，四肢撑地的往外爬。

被木苏娆一把拽住衣摆。

实际呢，没一个站出来为皇主子说句公道话。

打算与井喜一起“举杯邀明月”。

香九听的入迷，对木苏娆有了股心疼。

自此，哪怕是个太监，也高人一等。

待人真坐到她身边时，才发现不对劲。

好香。

又心生一份敬佩。

她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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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女儿家的馨香，浅浅的，淡淡的，往人心底钻。

还不及一辛者库太监的十分之一。

往后，木苏娆年岁渐长，心中有了城府和盘算，对隆亲王一党大肆打压。

井喜与她依依惜别，约定今晚还在这方草堆见面。

香九抖个激灵，在逼仄的空间里艰难转身：“给皇主子请安。”

独处最能培养感情。

香九应了，晚上来时顺便去撬了御膳房的门锁，偷了一壶酒、一碟花生米、一只卤鸭子。

见有外头有动静，想也没想，拉着人家手道：“快来快来。”

他眼眸光芒闪烁，像是在忆往昔峥嵘岁月。

彼时，香九缩在草堆里，掀开食盒，布菜置酒。

别看井喜平日温温吞吞，熟络起来话倒蛮多的。

然则，这夜来的不是井喜，而是——木苏娆。

还……莫名熟悉。

看看，看看，满宫的皇珺侍选口口声声只爱皇主子一人。

这么多年了，总算遇到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了。

“后来呢？”她问。

香九才知他与木苏娆一般大，十三岁就入了宫。

“多亏有皇贵太妃护着呗，”井喜如释重负道，“皇贵太妃母系势力于朝中盘根错节，牵制住了隆亲王一党。”

香九：“……”

不过语调慢，像灶上的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