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急忙起身，未待内侍将话说完，白衣的身影便已跑入了黑夜里。

原本在殿中守灵的内侍与宫女早已吓得退到了殿外，屏息凝神望着殿内，独皇后一人迈着惯常轻盈的脚步往里走去，停在了灵位一丈外。

声音空灵剔透，让人为之一震，女孩乖巧点头，血渗出了白衣，更从指缝里悄悄滑过，她痛得蹙起了平缓的眉梢，“你若不讨厌我，我又未死，为何将我放着这棺木里，方才若非我醒得快，他们就会钉棺，你想活埋我。”

常澍话未完就被人打断，她看向急忙而来的内侍，面色惶恐，扑倒在殿中，喘息道：“殿下……小殿下那里出事了……她……她……”

冷冽的月光下，常澍摇首，迈着稳重的步伐走到了被白色布幔淹没的寝殿内，那里寂静如地狱，数日前杀戮留下的血腥依旧蔓延在空中。

她看向数步外的太史令，了然于胸，哄着眼前死里逃生的女孩，“庸医所为，你活着就好。”

说不出的内侍听到这话，先点点头，又觉不对，猛烈地摇首。

殿中央，白色的纱帘被夜风吹拂，她好以整暇地靠在柱子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失而复得之感，让她万分窃喜。

“殿下……殿下……”

温热的血水与灼热的泪珠混在一起，烫热了一人的心。

在她踏步前，白霜般的烛光落在她的鼻尖之上，女孩贪婪地呼吸着鼻息间每一寸的新鲜的空气，她歪着脑袋，血色尽褪的脸上闪着不解。

此话有些蛮不讲理，皇后不再出言反驳，眼前的孩子如春日里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眼中清澈无尘，着实不似往日。

那一箭，本就是她的错，安阳若恨，也无可奈何。

将人放在隔壁偏殿后，觉得那些太医多半是庸医，活人也当作死人，不如民间的大夫，此时宫门未关，又命人去寻了大夫。

常澍早些年在道观里出家，还俗后就入了太史局，不过太史局里的人都被世人看作了神棍，无一人可相信，今夜之举，可让百姓对太史局刮目相看。

，常澍咬牙摇首：“昭平公主犹在……”

常澍看着吓得脸色煞白的内侍，深吸一口气，替内侍抚平了衣领，笑道：“是不是小殿下活过来了？”

此人站在此处，单薄瘦弱的身姿自有一番威严肃穆的气息，眼中水光潋滟，她道：“你很讨厌我吗？”

夺回国都不

她的气息太过微弱，纵然在笑，也不过弯了弯唇角，依旧锁住了皇后的视线，她轻步向前，将人轻轻抱起，又命人去寻太医。

试探过后，女孩从她眼中窥探出了温柔如水的情绪，恍惚了一瞬，她实在痛不过，想早些结束这些的对话，朝着眼前人伸出了手，羸弱的脸颊上明媚一笑，“那你抱我离开这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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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的语声在大殿内响起，皇后似有些欣慰，心中汹涌澎湃，眼神颤了颤，被浓浓的欢喜取代，她徐徐摇首：“世间上没有人会讨厌自己的孩子，我亦如此。”

棺木里本该永久沉睡的女孩此时醒了过来，夏季酷热，她脱下了繁重的礼服，发上的发簪也尽数脱落，她靠在那里，痛苦地捂着右肩上的流血之处，呼吸微弱。

活着便好。

一旁未说话的常澍十分殷勤地上前扮起了大夫的角色，站在她身后的皇后垂在两侧的手再次蜷起，迟迟不敢呼出口中滞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