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入门的时候，简陋的旅社房间内，一个男人饮弹自尽。

“谢，谢谢钟教授！”我被唐晴按着脖子，只来得及向背影鞠躬。

往后的几天，我不想说话，看什么，眼前好像都是灰灰的发青。

这些话是谁说的？

那天我看到的红色，太刺眼，太浓烈。

当天早上七点十分，距离恶性入室杀人案案发不到十二小时。

……他买了大房子，第二辆车，儿子结婚大操大办，还生了二胎，为什么不能把六万块钱还给我……

我在训练基地的日子，突然好过起来。

从全期拖油

我发现，钟教授的右腿，竟瘸得厉害。

唯独那间血淋淋的屋企，我永远也不会忘。

结案时，我们已经全员跨过省界，车窗外，是低山连绵的归途。

唐晴不禁莞尔道：“钟教授，你也知道汪教官，他晕车。比您教他那会儿，晕的还厉害。”

荒芜的地方，初秋不甚明显。

身体渐渐适应了各种体能项目，虽然还是不太跟得上趟。枪也打得越来越好了。

分开的这段时间，程芦雪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呢？

要说埋怨了什么，也只提了一句。

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生理现象，称为“补色”。

比如欠钱还钱。

比如杀人偿命。

是视网膜对色彩的补偿。

“哦？”钟教授大概看我年纪比较小，没想到我已经参加工作了。

那场八月末血案带来的震撼，正从我身心日渐消弭。

教授，这是二分局的，普高毕业，刚入职。”

“是！谢谢钟教授！”唐晴立定，微笑。

“……巡，巡警。”我喏喏道：“才，才上岗两个月，不到……”

如果是我，大概也只能无力填上一些因果。

风有些冷了。

特训还有两周多一些的时间，就将结束。

他的遗书很长，埋怨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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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这是遇上祖师爷了？！

我不知道结案报告会怎样写。

青色与红色互为补色。

钟教授听完，又瞧瞧我，对唐晴说：“汪兴怀没来？”

使用的是一把枪源不明的自制土枪。枪柄和枪栓之间，包裹着层层白色胶布作为连接。

钟教授哼了一声，说：“回去和汪兴怀讲，这个黄警官要是想报考刑警，我可以写推荐信。”

至少，我的视觉毫无意外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常。

时间不一定可以治愈什么，只是将一切隐藏得更深，直到我们没有力气，而不是没有记忆……

小城城东某临街小旅馆内，一声枪响。

教官和同学们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竟还成了汪兴怀汪教官课堂上的红人，每次提问，他总不忘叫我站起来答一答。

哦……是她。

“什么岗位？”钟教授看着我。

九月悄悄到来。

初初听到时，有人以为是大清早工地里发出的启动机械的声响，有人抱怨爆炒米的老头上工太早，有人觉得定是哪里两车相撞，出了车祸。

这个男人只穿着一条平角衬裤，死前精心沐浴过。

向血红色中凝视的太久，抬起眼来，会不断闪现青色。

说完，钟教授拄着拐杖，在学生们的簇拥下回到现场，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