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看着远方两人，无奈得直摇头，“难怪找了个没眼力见的，原来是因为自己也没眼力见。”

李歌一愣后便反应过来，他像只乌鸦似的“啊啊啊”了一阵子，把茶杯满上放到罗泣手中，然而某个傻小子接过后居然往自己嘴边递去。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曹惠贤乘机抱怨。

呃……是说我也没眼力见吗？

李默又等了好一阵子，某个傻小子还是在傻站着，没有把话接下去，看到他这么不争气，一时间那火就“biubiubiu”地涌上来了，“喊什么叔，谁是你叔啊！不会喊别的吗？”他侧过身背对着罗泣，“以为谁都喜欢当反派吗？要不是以为你们一时兴起、有谁不是你情我愿，谁爱管你们！”

“脸皮长厚点儿行吗！”李默骂完，声音便低了下来，也跟着小声嘟囔：“我还不是照喊老婆。”

无处可去的气体冲破了嘴唇的防线，于是他顺势发出了一个音节。

“妈。”他说。

罗泣自觉地倒了杯茶给了曹惠贤，“……妈，喝茶。”他小声地说。

“妈。”第二声果然比第一声容易多了，李歌又重复了一次。

一个就像第一次听见儿子说话的母亲，另一个则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两人一来一回喊了好几分钟，还是不厌其烦。

“那也十七年了。”她闷声。

李默张着一只眼瞧看他，暗示着：“我渴了。”

“啊……谢谢。”曹惠贤乐呵呵地接了过去，喝完才反应过来，“你、你再喊一声？”她眨巴着眼睛道。

李歌还是无法理解他的话，“我……做什么了吗？”

“妈。”罗泣配合地说。

于是，沙发这边便静了下来。

李歌轻笑一声，“我也才十八，还期望我一出生就会说话呢？”他揶揄道。

李歌被推得失去平衡，在脸着地和膝盖痛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为了不会摔倒，他硬是多走了几步。客厅不算大，踉跄了好几步后，他已经加入了罗泣和曹惠贤这对“母子”的互动圈。

“再、再喊一声！”曹惠贤又道。

李歌垂着头，小声嘟囔：“我只是觉得我不配……”

“那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曹惠贤笑说。

“哦！哦哦哦哦哦！”罗泣傻笑着，把杯子端给李默，“爸，喝茶。”

“妈，对不起。”李歌说，“让你久等了。”

地说：“我跟李歌是认真的，想跟他过完一辈子，再过一辈子的那种认真，所以，叔……”说到这里他便没有再继续下去。

“什么意思？”李歌问。

“没有。”李歌说。

曹惠贤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大概愣了十来秒才有动作，她原地一蹦后扑向了他，抱着就揉，“哎！妈在这儿呢！”她带着鼻音说：“多喊几声，我都等十八年了。”

“去吧，你的面子和她的开心还不好选吗？”李默推了他一把，“看你男朋友喊得多开心多顺嘴。”

有这一回事吗？这一点他倒真是没有留意到，就像他不会去留意一个句子里出现过多少次“你我他”，因为太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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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歌没有回答，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跟刚才傻愣在李默面前的罗泣一模一样。

“怎么了吗？”曹惠贤被看得不自在，“我脸上脏了？”

“说你蠢的意思。”李默说，“你是光顾着吐没听见别人说话吧。”

“就是什么都没做。”李默说，“你昨天没听见我怎么被骂的吧？那东一句我儿子，西一句我儿子，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是我儿子。”

罗泣被突然其来的真心话震惊了，站在原地没有回神。

“啊？”曹惠贤歪了歪头。

第一步还是太难了，也不知道罗泣是怎样说得那么果断的。李歌一边抿紧嘴唇，一边用力鼓起腮帮子，试图让空气帮他一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曹惠贤没有看见李歌是被推的，还以为他是在走过来时被自己绊倒了。

“智商一米八五有个屁用，半丁点的事考虑个半天，最后还选错了。”李默没忍住戳弄着李歌，“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出她天天盼着当你妈，要不是你天天提醒她，她都要忘了不是她生的你。”

“蠢货！给咱爸喝茶！”李歌激动地道。

李默傲娇地哼了一声，接过茶杯，“这人你上哪找的？又蠢又没眼力见。”他撇着嘴嘀咕道，“还好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