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像滩烂泥一样的李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还抽出精力分析自己房间的厕所、阳台旁边的厕所，还是厨房的垃圾桶距离自己比较近，最后他选择飞奔到厨房去。

因为喉咙太干了，一口水硬是卡在喉头，抿了好几次唇还是没能喝下去，只能让水慢慢流下去。

她生气地站起来，边说边往李默背上甩着巴掌，“跪、跪、跪！我让你跪！你今晚就给我去厕所的搓衣板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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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皮挺痒的！找抽是吧？”曹惠贤回头怒瞪了他一眼。

李歌睫毛抖着，勉强把手抬起，但却像是被线吊起移动的，手臂沉甸甸，动作则是轻飘飘的，发不着力，连个杯子都拿不住。

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也许是水太凉了，他好不容易把水喝进肚子里，一股恶心感却涌了上来，迫使他把那口水吐出来。

不过他还是算漏了一点，那是每个有盖垃圾桶都会有的问题——哪怕天天清垃圾、天天洗垃圾桶，里面还是会有一股发酵过后的酸馊味儿。于是盖子一开，那味道就涌上来了，才刚吐完一轮，他又被那股味儿薰得再吐一遍。

提到分手，李默就硬气起来了：“分手好啊，有什么问题！俩大男人就——”

李默顿了顿，“不用去医院吗？”

“我跟你说，那是我儿子！”曹惠贤戳着他说，“他爱怎么来就怎么来，不杀人不放火，不打家劫舍，你都不能管教他！”

“我！唉……”李默抿着嘴，委屈而听话地到洗手间拿毛巾去。

看到他这么狼狈，曹惠贤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扶着李歌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杯子递到他干裂的嘴唇边，“你、你先喝口水吧。”

“听见没有！”她问。

这下更是连烟都没了。

客厅的方向，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指向那身影，李默顺着她的手望去，也跟着吓了一跳。

可他现在哪还能关心屁股痛不痛，那都是小case，要知道他跪了一整个晚上，而且不是跪坐，是跪立，腰酸背痛事小，那膝盖才是王炸！

现在的李歌就像只木偶，被风一吹都要倒了。

最后，一家四口的洗面巾都被放到一旁，准备成为下一块擦地布。

“起来吧，回房间补个眠。”曹惠贤苦笑着伸出手给他借力。

“……听见了。”李默回答。

“那还不赶快把我儿子背回房间去！”曹惠贤命令道。

李歌一把裤脚撩起来，又青又肿的膝盖让人看傻了眼。

李默努力格挡着，却没能挡下任何一掌，“我哪能知道他真的跪一晚上！”他辩称。

“分你个大头鬼！人家两小口谈个恋爱怎么啦？我儿子找个男人怎么啦？吃你家大米啦？”曹惠贤霸气地说：“那是我家的米！”

李歌一手撑着旁边的立柜，一手握着她的手，勉强把屁股从地板挪开了几公分，可下一刻他脸色一变，把双手松开来，屁股狠狠地砸向地面。

其实李歌听到了她的呼唤，但是他太累了，而且嘴巴、喉咙都特别干，这让他没办法好好说话。

“说正经的呢……”曹惠贤被气笑了。她心疼地戳了戳他的脸颊，回头狠瞪着李默：“没听见我儿子说他脸臭吗，还不把毛巾拿过来！”

“这、这……这！”曹惠贤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小心翼翼地轻碰了一下，可才刚触摸到，李歌就已经痛得直抽气了，“你混帐！你赔我儿子！”

盯得愈久，那个身影就愈发熟悉，曹惠贤蹙着眉头，试探地问：“……小歌是你吗？”

接过毛巾，曹惠贤蹲到地上，细心地给瘫倒在地的李歌擦着脸，都擦过一遍后又指挥着李默拿来另一条毛巾，替他把脸再擦一次，头发也是如此。

李歌吸了吸鼻子，回道：“不好，我觉得我整张脸连着浏海都是臭的。”

微风吹进客厅，身影也跟着摇晃了一下，曹惠贤的心脏一顿，急忙上前，“小歌！”虽然对方没有回答她，但她的答案却更明确了。

曹惠贤没再理会身后那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继续担心眼前这位小可怜：“你还好吗？”

看到李歌这副模样，李默冷哼了一声，“挺倔啊。”他嘲讽道。

“哎你！屁股痛不痛啊？”曹惠贤紧张地问。

“我！”李默张了张嘴，又愤然闭上了。

“不然呢！回房间睡觉啊？那你今早就要逼着他分手啦！”曹惠贤继续追打着。

“我……”李默好不容易点起的营火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