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梁彰没来酒吧，他不知道怎样面对陈召南他们，先让向裴去探探口风。向裴表示理解，他也不想梁彰现在过去，免得受不了。

“你是醒了还是没睡？”

床上有响动，梁彰翻了个身，鼻子和喉咙共同发出声音，他好像醒了。

梁彰不舒服地摸了摸脖子，嘴里嘀咕了几句，一脸不情愿地又躺了回去，这次没挨着向裴了。

“嗯，歌名很像我们现在的处境，不是么？”

裴含了颗薄荷糖，掩盖舌上的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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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膏还没拆也阻挡不了游景来酒吧，他知道昨天谢安安来闹事，很是生气，打算雇几个安保人员守门。

“睡不着，起来抽了根烟。”

梁彰很惊讶：“这么有名的人也是吗？”

“起来，”向裴支起膝盖，顶起梁彰的头，“对着头吹，你是不是想变面瘫？”

横在他们中间的不止性别一个难题，还有距离。昼城和南川一南一北，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河流山川。梁彰现在就躺在他身边，向裴却做好了随时要失去他的觉悟。

梁彰往向裴怀里靠了靠，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快散干净了，有点苦，又有薄荷糖的味道。

“看来你小时候没少对着脑袋吹。”

一首歌播放完，向裴道。

梁彰窝在向裴怀里，向裴摩挲着他的额头，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老茧。梁彰握住向裴的手指：“突然觉得，我们也没那么孤单了。”

夜里闷热，流汗打败了向裴，梁彰转了个方向，横躺在向裴腿上，脑袋对着电风扇吹，凉快得闭上眼睛。

“你知道Queen的主唱佛莱迪也是个同性恋吗？”

“《I Want To Breank Free》，歌名。”向裴随着耳机里的歌声哼唱，梁彰听着两种男声在耳边环绕。

“I’ve fallen in love for the first time.”向裴侧过身，指尖滑过梁彰的睫毛，“And this time I know it’s for real.”

甜和苦混合在一起，终究是甜占了上风，风灌进口腔里，辣辣的疼。

“几点了？”梁彰问。

“所以我们不是异类，梁彰。我们是世界上再正常不过的存在。”

不是没考虑过两个男的在一起要面临的偏见，想太多不能好好在一起，他们还不是需要非得考虑这些的年龄，还拥有放肆的勇气。

陈召南的反应比他预想中更平静，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觉得无所谓。

“他是感染上艾滋去世的，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在佛莱迪身边的是他的同性恋人。很多人可能不会太去了解佛莱迪音乐之外的东西，他在我心中是最伟大的摇滚歌手，他的光芒不会因为他是一个同性恋者而暗淡，反而让他更特别，不是吗？”

这些都是次要的，游景更担心向裴和梁彰的情绪。

眼看梁彰没气接着笑，向裴不再逗他，问梁彰要不要听歌。

“怎么了？”

脑子不清醒，梁彰还陷在梦的恐慌中，黑暗里只有风扇的运转声，倏忽之间他睁大眼睛，也不知道对上哪个方位喊：“向裴。”

梁彰的睫毛动了动，蹭得向裴的指腹很痒，痒得向裴感觉到疼痛。

向裴关上窗，上床躺在梁彰身边。

在漆黑之中他只能描绘出向裴简单的轮廓，还有很亮的眼睛。梁彰努力想凑近点看清向裴的脸，没什么用，又懒得开灯，躺在向裴身上很舒服，梁彰不想动。

做了不好的梦，梁彰横竖也睡不着，接过向裴mp3插着的的耳机。

要是勇气磨没了，爱的能力也会消失。向裴一直觉得，爱是考虑怎样去爱，而不是能不能爱。

向裴摁亮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三点，你再睡一会吧。”

游景提前吩咐了酒吧员工管住嘴，神态也得自然，向裴刚踏进酒吧门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是变着法吐槽向裴没表情，向裴笑着捏了把梁彰胳膊上的软肉，闹着要去挠他痒。梁彰最怕痒，不爽的小表情憋不住，一边笑一边求饶，躲来躲去的，在床上扭成了一条蛇。

“Queen的歌？”

梁彰虚着半只眼，迷迷糊糊往枕头里缩了缩，右手去探身旁的人，只摸到孤零零的床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