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应该活着的。

他为什么还活着呢？

他本就有点贫血。

手机“嘟嘟”响了几声，一道机械女声传出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the number you……”

后，他将那瓶药扔掉了。

没找到……裴温痛苦地坐在地上。

这不是自己家，而是酒店没有水果刀，更没有菜刀，但他有剃须刀。

裴温跌跌撞撞地跑到客厅，拿起手机，从黑名单里翻出一个号码。

那是顾恺的号码。

不过无所谓了……

而他还活着。

裴温觉得疲惫了。

他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蒙蒙亮时，裴温才动了动眼珠。

剃须刀太小了，裴温一刀下去，只割了很浅的一个口子，刚刚划破皮肤，露出底下的脂肪。

想到马上就要结束痛苦，裴温的心情罕见地轻松起来，想到自己会和罗斯科一样死去，甚至升起了某种诡异的愉悦感。

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看到了初升的太阳，自东方升起来，像脱出母体的婴儿，鲜艳，浑圆。

“日出……”

只是对不起这酒店了……房间里四个人，他们肯定觉得晦气。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裴温像尊雕塑，一动不动。

刀片划破皮肤的时候，手腕上传来尖锐的痛感，但并不强烈，至少比他心口上的痛要轻微得多。

药没有了，他还有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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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温喃喃念出这个词。

他望向窗外的晨光，太阳开始出来了。

他想起了坎。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抱着自己的膝盖，枯坐在地面。

这时候，动物求生的本能突然起作用了。

裴温割了第二刀，第三刀……

裴温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扶着沙发爬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联系顾恺，他拉黑了对方所有联系方式。

他握着刀片的右手开始颤抖，颤抖得更厉害了，血液滑腻得他几乎握不住刀片。

他的眼泪涌出来，模糊了视线，甚至看不清手腕的伤口，只看到鲜艳的红不断蔓延，很快沾染了他的手腕、手掌。

他想要努力治愈自己，好好地和顾恺生活，他不想再随时等待着死亡。

裴温拨通了那个号码。

裴温掐断了电话。

在死前的一刻，他又开始渴望生。

连想死也那么难。

一时间，裴温甚至分不清楚自己是谁，是罗斯科，是坎，还是裴温？

裴温去洗手间拿出剃须刀，把刀片拆下来，对着手腕上的血管割下去。

大量的失血，让裴温开始眼前发黑。

就像罗斯科一样，用剃须刀割断自己的动脉，然后死去。

血液很快涌了出来。

想起坎满手红色油彩，回想七岁那年父母惨死场景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