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瘦，指骨上一层薄薄的皮肉，手指细长。

在裴温的眼里，他的感情就那么一文不值吗？

分钟，望了母亲离开的方向一眼，然后决然地跳下了楼。

裴温的目光聚焦在顾恺脸上。

“照这样说来，死亡对于他，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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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恺皱着眉望着裴温：“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顾恺一时怔住。

“……如果他继续活下去，此后他的人生仍然会重复这样压抑、窒息的生活，即便多年后他离开母亲，也无法摆脱掉那个阴影。”

裴温脸上露出略带讽刺的笑容：“顾恺，你说，他跳下去时到底是想开了，还是没想开呢？”

“那么多美景你还没有看过，那么多美食你还没吃过，你还没拿到梅花奖……”

“不是的，”顾恺否认，“他或许可以尝试着与他妈妈沟通，让他妈妈改变自己，也可以等经济独立之后，离开他妈妈独自生活，然后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

裴温不想与顾恺争辩到底可能不可能，只是说：“但是选择死更容易，不是吗？”

有时候，他想到顾恺会难过，就觉得自己多了几分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如果现在就离开，不会感到遗憾吗？”

“……”顾恺不能理解裴温的思路，“可是生命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怎么会不在乎呢？

眼泪失控地滚落，裴温作出肯定答复：

在顾恺来之前，他已经独自哭了很久。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苦苦支撑什么。

“死亡是唯一的解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若不是因为这些，他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果立刻死掉，就不用再面对这些。”

“是。”

新闻中，监控忠实地记录下来那学生沉默的几分钟。

梅花奖是话剧界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

“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绝望，至少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一生都逃脱不了。”

顾恺动了动唇，一时无法回答。

裴温的思路很清晰，悲观得让人看不到出路。

怎么会不遗憾呢？

“……”顾恺把手搭在裴温肩上，动了动唇，低声道，“你为什么不能看点儿积极乐观的事情呢？”

“而且，爱你的人会难过，比如我，比如鱼霜霜，史阳明……”

“难过是一时的，”裴温说，“你们早晚会走出悲伤，照常继续自己的生活，有我没我，差别不大。”

“他是有机会过上好的生活的。”

裴温低头掩面，哽咽道：“对不起……”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时想了些什么。

他已经哭得眼睛发疼，有些哭不出来了。

“裴温，”顾恺握了握拳，垂下眸，有些丧气，“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会难过吗？”

“这些事情太困难了。”

他有点生气，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