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伸手打开音响，放了一首《哥德堡变奏曲》。

他音量开得不大，轻柔的钢琴声在静谧狭窄的车厢内流淌。

顾恺摇头：“不会。”

顾恺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建议看起来正经一点，而非想借机占裴温便宜：

老师还是那么温柔啊。

顾恺目视前方开着车，笑了下：“没事，借口而已。我要是说来接你，不是让你同事们多想么？”

说是在克服心理阴影，然而这方式却实在是让裴温有些不好意思。

从前挡风玻璃望出去，夜色逐渐笼罩江州街头，一辆挨一辆的汽车尾灯发出红色光芒，远处摩天大厦流光溢彩。

裴温微怔，意识到顾恺是在尊重他的感受，怕他被同事议论，忍不住笑了笑：“谢谢。”

从后往前看去，二人都目视前方，椅子的靠背露出二人的肩膀。

裴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续，问：“所以？”

当时裴温的掌心贴上自己手背时，顾恺感到微凉、柔软的触感，心头不由得悸动了一下。

他手掌一翻，转而把裴温的手握在掌心。

顾恺：“那么……”

至于右手，可以用来牵裴温。

通过后视镜飞快地看了裴温一眼，顾恺定定神，表面上十分平静，实际上却紧张得心口直跳。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裴温望向窗外的夜景，车窗打开一条缝隙，有晚风灌进来，吹动裴温的发梢。

“你说有事来找我，什么事？”

果然，觉得旖旎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垂下眼睑，抿唇笑道：“那个……不会打扰你开车吗？”

“所以……”

裴温斟酌道：“有点恶心。”

他轻呼出一口气，组织语言道：

“昨天晚上，我不是说要帮你克服你的心理障碍么？”

也不知道是谁掌心的薄汗，让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都变得滑腻。

顾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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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心理准备，他没像之前一样惊恐地抽回手，强迫自己的手放在那里不许动。

以晚高峰的路况，走走停停，左手就足够操作了。

“我问过相关方面的朋友，嗯，他们说是可以让你循序渐进地暴露在恐惧的环境下，慢慢适应。你既然抗拒肢体接触，就可以先从和亲近的人进行普通的肢体接触开始，一步步去缓解恐惧。”

“不过，确实是有事的。”

“所以，你可以试着从和我接触开始，比如握手、拥抱，然后再和其他人接触，或许会慢慢好转。”

“感觉还好么？”顾恺打破沉默。

顾恺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

另一边，裴温上了顾恺的车，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后，才问：

再往下看，两人交握的手垂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始终握在一起。

感受了一下，裴温发现，虽然本能的厌恶仍然无法消除，但至少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但车厢内却显得无比安静，除了音乐声，顾恺都能听见裴温的呼吸声，甚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裴温思索两秒：“我觉得可以。”

外面的世界仍然喧闹，汽车鸣笛声，行人的说笑声，商场的音乐声，嘈杂地混在一起。

裴温反射性地想抽回去，却被顾恺握紧了，没有成功。

裴温转过脸看向顾恺，想了想，伸出自己的手，迟疑地落到顾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上。